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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来源:中国方言 编辑:方言翻译 时间:2018-01-10

(原标题:“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基于历史沿革或现实需要,中国现行的行政区划,特别是省级区划,并不会严格按照地域文化或自然地理单元进行安排。省内各地区互不认同已经屡见不鲜,跨省界的地域认同也很常见,例如华东地区有泛吴方言认同,南方各省存在泛客家认同等。但是,一般而言,跨区域的认同感很少能超越省籍认同,但中国东北地区恐怕是唯一的例外。

20世纪,一个分布超100平方公里,人口约1亿的汉族民系在中国东北横空出世。这个连片分布于今天辽宁、吉林、黑龙江和内蒙古东部四盟市的民系,内部差异小于关内其他民系,并迅速形成了足以影响全国的区域流行文化;更令人称道的是,东北居民的泛地域认同至今仍不输于各自的省籍认同。当面对其他地区的居民时,他们往往首先介绍自己是东北人;即便他们自称“吉林人”或“黑龙江人”,也经常被交谈的对方下意识地直接归为“东北人”。东北内部的地域认同或地域文化之所以如此坚固,并或多或少地给人留下刻板印象,这与东北民系形成较晚、行政区划变动频繁、区域封闭性强等原因密切相关。

从闯关东说起

东北为满族龙兴之地。为确保旗人独占东北和“国语骑射”的传统,防止汉民随意进入旗人聚居区,清廷在今辽宁、吉林等地用堆土的方式修筑边墙,再在土墙之上“插柳结绳”作为篱笆,形成“柳条边”。凡进出边门各族人民,必须持有证明,从指定的关卡验证进入,否则就以私入禁地论罪。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清初柳条边示意图

然而中原灾荒不断,人民苦不堪言,地广人稀、水美土肥的东北地区自然吸引了他们。于是,来自中原地区的破产农民冒着生命危险翻越柳条边,“偷渡”至边外开垦,颇有今天叙利亚难民勇闯欧洲的架势。这一趋势自乾隆朝开始愈演愈烈,柳条边已形同虚设。清廷被迫于咸丰年间采纳了“开禁放垦”的政策,首先在黑龙江地区实行。清末,东北边地成为沙俄不断蚕食的对象。“移民实边”也逐步成为清政府应对沙俄入侵的有效手段,“闯关东”随之形成风气。从1861 到1911年的50年间,东北人口翻了近六倍,除去当地人口的自然增长,至清末迁入东北的移民至少有1000多万。民国建立以来,东北移民有增无减,在前期的20余年中,就约有近千万人出关谋生。清末开始的“闯关东”运动深刻改变了东北的人口构成,客观上加强了东北与关内的联系,奠定了该地在经历一系列殖民浩劫之后仍能顺利光复的群众基础。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1870-1880年间东北垦殖人口集中地区

“闯关东”的路线主要有两条,一是海路,胶东半岛移民大都泛海而来,自辽东半岛登陆,或定居于半岛,或北上散居东北各地;二是陆路,直隶和山东西部的移民则大都沿陆路出山海关,奔向东北各地。海路移民在辽东半岛一带成为优势民系,较少与其他移民融合。至今大连一带口音仍和胶东半岛保持一致,与东北其他地区“新方言”的差异很大,再加上俄日租借地的独特背景,发展出异于“大东北认同”的“大连人认同”也就不奇怪了。直隶移民在热河地区(今朝阳、赤峰一带)也占据数量优势,该地因此保持了京畿一带的口音;当然,从学术层面上讲,北京周边(天津市区除外)、热河,甚至冀东口音也可以被视为广义东北方言的一部分。海陆两条线的移民继续深入东北腹地后,操着直隶方言、山东西部方言和胶东方言的人们不断融合,一种相对简单的“普通话”就诞生了,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狭义“东北话”,而讲这种方言的人就自称或被称作“东北人”。狭义的东北话,在语音语法上与普通话基本非常接近,虽内部差异极小,但地理上越往北越则越接近标准普通话发音,说明这些移民越远离祖籍地,混合的程度就越高。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东北方言分布示意图

“闯关东”的大门在“九一八”后为战乱所阻,少数移民开始往原乡回流,但东北人口结构还是稳定了下来,并在接下来的伪满洲国分裂阶段和新中国集体化运动中发展出明显有别于山东、河北的地域文化,逐渐形成了一个新民系并延续至今。相对其他汉族民系而言,东北民系形成最为晚近。东北官话“入派四声”都很紊乱,且很多东北人至今仍能准确说出精准到乡、村一级的祖籍地,这是民系形成较晚的两大表征。短短一百年的光景,东北地区想要像中国其他区域那样,孕育出按照行政区划或其他因素划分的亚文化区,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大东北”的统一认同还会长期维持下去。东北民俗文化除内部高度一致性外,近年来还展现出了强大的文化影响力,文化自信的加强也必然会进一步巩固内部认同。

复杂而动荡的行政区划调整

稳定不变的行政区,对省籍认同的形成有很大帮助。如福建省,虽然内部方言大相径庭,但自古就是个稳定而独立的行政区,因此包括客家人在内的省内居民都高度认同“福建人”的身份,也会依照行政边界把本省和周边的广东、浙江、江西刻意区分开来。相形之下,近现代行政区划的混乱多变严重破坏了东北人构建各自省籍认同的政治基础。自“闯关东”以来的一百多年时间,特别是在新中国改革开放前的几十年,东北地区几乎每一二十年,甚至一两年就会有一次“伤筋动骨”的大调整。

在1907年,在徐世昌的推动下,东北废除旗民分治制度,采用一元化的民政统治手段,仿照关内设省。三省各设一名巡抚,徐世昌为三省总督。“东三省”这个名词就此诞生。当时的奉天省主体上是今天的辽宁省和吉林省南部,吉林省则管辖松花江、乌苏里江、图们江合围起来的一个三角形区域,黑龙江省则分管松花江以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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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东北行政区划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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